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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没让编程消失,它先把程序员的工作方式改得很怪

AI 改变程序员工作方式概念图

“AI 会不会终结编程”这类标题,现在已经有点像科技媒体的固定节目了。每隔一阵,大家就会把这个问题重新端出来,换一批例子,再吵一轮。

但 Clive Thompson 这篇写给《纽约时报杂志》的长文,真正值得看的地方,不是它又把“程序员要完了”拿出来吓人,而是它抓到了一个更具体、也更真实的变化:很多程序员还在做软件,只是他们越来越少把时间花在“亲手一行行写代码”上。

Slashdot 转引这篇文章时,挑出了几个特别有代表性的细节:Google 内部说 AI 给工程速度平均带来了大约 10% 的提升;一些创业公司里,接近 100% 的代码已经由 AI 生成;有人把手下那群 Claude agents 形容成“正在学习如何合作的外星智能”;也有人明确感觉到,自己写代码的手感正在退化。

这些细节摆在一起,比“取代”两个字更值得琢磨。因为它们说明的不是一个职业突然消失,而是:程序员的工作重心,正在从直接构造,往描述、判断、验收和纠偏转移。

这篇最有价值的是它写到了“怪”

报道里最抓人的一句,不是关于效率数字,而是那句:很多硅谷程序员现在“几乎已经不怎么编程了”,他们在做的是一种非常、非常怪的事

这个“怪”其实点得很准。

以前说写软件,默认画面是一个人对着编辑器敲代码、调试、改逻辑。现在越来越多时候,真实画面变成了另一种样子:你先用自然语言把目标讲给 agent,等它给出计划,再决定放不放行;它跑完之后,你再检查结果、补边界、追 bug、骂它为什么没跑测试。

《纽约时报》能抓到的开头场景也很典型:创业公司 Hyperspell 的 Manu Ebert 看着 Claude Code 同时开几个 agent,一个写功能,一个做测试,另一个负责监督。客户要加一个功能,现在半小时就能搞完;放在过去,他说光这一件事就要一天。

这不是“代码突然不重要”了,而是代码越来越像中间产物,不再是程序员每天最主要的体力劳动。

程序员更像建筑师,不再像施工工人

Slashdot 转述里还有一个很关键的比喻:程序员现在更像 architect,而不是 construction worker。

这话听起来有点俗,但放在 AI coding 的现实里,其实相当准确。

因为现在最吃重的那部分能力,慢慢不是“你能不能迅速把某个 for 循环敲出来”,而是:

说白了,生成代码的边际成本下来了,判断代码是否该存在、该怎么接进系统、出了问题怎么收场,这些事反而更值钱了。

这也是为什么报道里有人说,现在的工作更像 Steve Jobs 式的原型筛选:让一堆系统先吐出候选方案,再由人来决定哪个方向是对的。

这个变化并不轻松。它甚至有点别扭。因为很多开发者当年入行,本来就不是为了当“提示词经理”或者“AI 审片人”。他们喜欢的,恰恰是亲手搭东西的那种控制感。

Kent Beck 的兴奋和苹果工程师的不爽,都是真的

这篇文章里最有意思的一点,是它没有把所有人写成同一种态度。

一边是 Kent Beck 这样的老牌编程人物,重新被 LLM 激活了,做项目比以前更快,还把这种不确定性感受成某种“老虎机式上瘾”。这个表述很怪,但很诚实:AI 写代码的快感,很多时候确实不只是效率,而是那种“我一说它就开始长东西”的即时反馈。

另一边,也有人非常明确地不开心。报道里那位匿名苹果工程师说得很直白:写代码本来就是他觉得有趣、有满足感的事,如果全让机器代劳,等于把这份热情外包掉了。

这两种感受并不冲突,甚至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。

你可以一边承认:AI 确实能让很多麻烦活变快。另一边又觉得:自己最喜欢的那部分手艺感,被稀释了。

这就是这轮变化麻烦的地方。它不像过去某些工具升级,只是把同一件事做得更快。它是在偷偷改写“做这份工作到底算什么”。

Google 的 10%,和创业公司的 100%,说明的不是同一件事

报道里提到 Google 观察到平均大约 10% 的 engineering velocity 提升,同时 Google 内部 AI 生成代码的比例还不到 50%;而一些创业公司里,接近 100% 的代码都交给 AI 了。

这两个数字放一起看,比单独看更有意思。

它说明了一件很现实的事:AI 对编程的影响,不会是所有组织同步、同幅度地变化。

在成熟大公司里,系统重、边界多、历史包袱大、验证链条长。你当然能让 AI 帮忙写测试、搭脚手架、做局部修改,但大改动天然就慢,因为慢的根本不只是“写代码”那一步。

而在小团队、早期产品或者原型阶段,很多代码本来就更像“快速试出一个能工作的版本”。这时候 AI 的提速会显得夸张得多,甚至让“几乎全交给 AI 先生成”成为默认做法。

所以如果有人拿创业公司里 100% AI 生成代码的现象,直接推出“大厂程序员明年就没了”,那基本是在偷换语境。

真正危险的,不是 AI 写了很多代码

这篇报道里我更在意的,其实不是“AI 写了多少”,而是另一句:一些新开发者已经能感觉到,自己的技能在变弱。

这点不能轻飘飘带过。

因为 AI 对程序员最大的风险,也许不是岗位一下子没了,而是你在生产力上越来越依赖它,但在理解力上没有同步长出来。

如果一个人天天都能靠 agent 把功能堆出来,却越来越少自己拆问题、自己调试、自己判断系统边界,那几年之后很可能会出现一种尴尬状态:

这不是危言耸听,而是任何自动化工具都可能带来的经典副作用。区别只是,这次自动化碰到的不是体力活,而是原本被视为“脑力核心”的那部分工作。

反对者担心的,也不只是饭碗

报道里提到的反对声音也值得保留,不该被一股脑写成“老古董不接受新技术”。

反对者担心的至少有四类问题:

这些担心里,有些是伦理问题,有些是工程质量问题,有些是劳动关系问题。它们不是一个“你会不会用 AI”就能抹掉的。

尤其是代码质量这块,今天很多团队其实已经隐约踩到了:AI 最擅长的是把局部补齐,但一个系统真正难维护的地方,往往是跨模块约束、历史兼容性、异常路径、长期演化成本。这些地方正好不容易在一轮对话里被看全。

所以“AI 会写很多代码”本身不是答案。关键是,谁来替这些代码的后果负责。

编程没有结束,只是“写”不再等于全部

这篇文章如果硬要压成一句话,我觉得不是“编程结束了”,而是:编程这份工作正在从手工产出,变成高密度判断。

这并不意味着代码不重要。恰恰相反,代码还是系统落地的材料。只是越来越多时候,你的价值不在于手速,而在于你能不能把一堆快速生成的东西变成可靠的软件。

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太喜欢“终结编程”这种说法。它会把讨论带偏,好像问题只剩下“程序员会不会被替代”。

真正更值得问的是:

这些问题,明显比标题更难,但也更接近现实。

AI 没有让编程消失。它只是先把程序员每天到底在干什么,改得越来越不像以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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